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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嚴五教止觀――華嚴三昧門(三)
    華嚴五教止觀――華嚴三昧門(三)

    Q&A

    Q1:[緣起性空]與[性空緣起],同義嗎?
    A1:意思是相同,但側重點不一樣。
    [緣起性空]是為著要趕快[解脫煩惱]。[緣起]是[小乘佛教]所說的。可是[小乘佛教]的修行法,要觀[緣起]、觀[十二因緣]或觀[四諦十六行相],要一步一步來。到最後,只能夠證得[人我空],[法體]還是執著為[有]。因此[小乘]的修行法,一來修行的時間很久,二來解脫不夠徹底。
    《般若經》出現以後,從[緣起]引申到[性空]。不必觀[四諦十六行相]、不必觀[十二因緣],而是直接觀[一切法是緣起]。[有為法]是[緣起],因此[無自性空]、[當體空],當下就可以解脫煩惱了。它是比較快速的方法。
    [性空緣起]是偏重於[菩薩道]。一切諸法都是[無自性空],可是依[空性]而緣起種種的[善法、惡法]。不要認為[性空],所以一切[皆無],還有很多眾生在痛苦之中,我們要[修假觀]。
    以[天台宗]而言,[緣起性空]偏重於[修空觀](修[解脫道]),由[假]入[空]。[性空緣起]偏重於[修假觀](修[菩薩道]、偏重於[慈悲眾生、救度眾生]),出[空]入[有]。當然,究竟義來說,[性空]就是[緣起]、[緣起]就是[性空],這樣的觀法,叫作[中觀]。

    Q2:《金剛經》中,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兩者是指什麽[種性]的人?
    A2:若以鳩摩羅什在公元402年所翻譯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來說,並沒有[種性]的思想在裡頭。所以你不能問:是指什麽[種性]的人?因為[種性]的觀念,是[唯識學]才有的,在《般若經》沒有[種性]的思想。
    《金剛經》共有七個[中譯本],最早是姚秦鳩摩羅什所翻譯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第二個譯本是菩提流支所翻譯的,經名也叫作《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第三個譯本是陳.真諦所翻譯的,經名也叫作《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陳.真諦是[唯識學]大師之一);第四、五個譯本是達摩笈多所譯的《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達摩笈多有兩個《金剛經》譯本,中文名稱都叫作《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其中一個譯本完全是依照[梵文]的文法及次序來翻譯,應該是為著要教[華人]讀[梵文];另外一個譯本已經依照[漢文]的文法來翻譯);第六個譯本是玄奘所譯的《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第七個譯本是義淨所譯的《佛說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
    達摩笈多所譯的《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vajra-cchedikā-prajñā-pāramitā-sūtra),[金剛]的意思,就已經有了[唯識]的思想在裡頭;跟鳩摩羅什菩提流支譯本中[金剛]的意思,完全不一樣(此二譯本,沒有[唯識學]的思想)。
    [金剛]的梵文:vajra,[能斷]的梵文:cchedika。梵文的[動詞]在後面,[名詞]在前面;所以[金剛](名詞)在前,[能斷](動詞)在後,稱為[金剛能斷]。
    達摩笈多譯本中的[金剛],是指[煩惱];鳩摩羅什菩提流支譯本中的[金剛],是指[般若波羅蜜]。
    眾生無明,煩惱如[金剛]一般牢不可破。能斷[金剛]的是什麼?――[般若波羅蜜]。
    來到唐朝,約公元657玄奘大師譯出600卷的《大般若經》,其中第九會[金剛會],也就是《大般若經》中第577卷的那一分(能斷金剛分),就叫作《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能斷除金剛般煩惱的般若波羅蜜多經)。有[多]或沒有[多]一字,意思一樣。[多]:是梵文〝ta"的音譯,意思是[性質]。[能斷金剛]已經是[漢文]的文法([動詞]在前,[名詞]在後)。達摩笈多所譯[金剛能斷],則是[梵文]的文法([名詞]在前,[動詞]在後)。
    來到第六世紀末,義淨大師所譯之《金剛經》,經名也叫《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不過在前面加上[佛說]二字。
    所問:《金剛經》中,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兩者是指什麽[種性]的人?如果所說《金剛經》,是指流通最廣的鳩摩羅什譯本,就不能問:是指什麽[種性]的人?
    若指玄奘義淨的譯本,就可以這麽問。因為這兩個譯本已經有[唯識學]的思想。甚至更早的達摩笈多譯本,也有[唯識學]的思想,也可以這麽問。那是指哪一種[種性]呢?――當然是[菩薩種性]以及[不定種性]。[唯識學]的[五種性]是:[聲聞種性]、[緣覺種姓]、[菩薩種性]、[不定種姓]、[無種姓]。[不定種性]:是指過去學過[聲聞法]、[緣起法]、[菩薩道法],具有[聲聞]、[緣覺]、[菩薩]三種[種性],這一世碰到哪一種善知識,就可以啟發哪一種的[種性]起現行,故稱[不定]。[唯識學]沒有[佛種性](眾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因為[佛種性]要到[如來藏思想]、[佛性思想]出現以後才有。

    Q3:《心經》無[如是我聞、信受奉行]等文句,可當作一部完整經典嗎?此經由何所出?
    A3:《心經》(全名:《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梵文]是:prajñāpāramitā hṛdaya Sūtra ,〝hṛdaya "的意思是:[心臟]、[核心],並不是指[心意識]的[分別心],也不是指[真如心]、[清淨佛性]。《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是把《般若經》最重要的[核心思想]總結起來,也等於是《般若經》的綱要。因此,經首沒有[如是我聞],經尾也沒有[信受奉行];當然也可以稱為一部完整的經典。
    中國的《六祖壇經》,最後面有[信受奉行],前面也沒有[如是我聞]。它一上來就是六祖惠能大師在講自己的生平,可是中國人也把它當作是一部經典來看。
    為什麼經典都以[如是我聞]開頭,以[信受奉行]結束呢?那是因為[小乘]《阿含經》的體例都是這樣子的。後來[大乘經典]出現以後,為著要取信讀者,因此就仿《阿含經》,前面都加上[如是我聞],後面都加上[信受奉行]。
    如果以學術的角度來看,[經]是後人結集的,並不見得每一部經都是[如是我聞](我親自聽到)。後人結集的[經],可不可以把它當成是[經典]呢?――[小乘教]只要不違[三法印]、[大乘教]只要不違[中道實相印],就可以說是[佛經]了。
    所問《心經》從何而出?――它是結集來的,也就是把《般若經》作一個綱要、結論,是《般若經》最核心的部分。
    《藏文本》的《心經》,則仿照其他[經典],亦有[如是我聞]、[信受奉行],但經名不叫《心經》,而叫《心要經》。由經名就可知道:它不是談[心],它是《般若經》的心要,《般若經》最重要的部分。
    前面談到的《金剛經》,是鳩摩羅什在公元402年首先翻譯出來的。當時印度的經典傳到中國被翻譯出來,起碼要200年的時間,也就是這一部《金剛經》在印度出現大約是公元200年左右,亦即那時《般若經》剛剛出來。所以鳩摩羅什的譯本,純粹是從[小乘部派佛教]發展到[大乘佛教最初期]的經典。
    大部分的[大乘經典],到最後都有一個[咒語]。[咒語]就是[陀羅尼],[陀羅尼]的意思:就是[總持],一個[總結]、一個[綱要]而已。並不是一般所誤認的――[咒語]有神秘力量,可以呼風喚雨、可以[出天入地]。
    《心經》最後的[咒語]――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可見得《心經》是已經相當晚期的經典了。
    玄奘大師在第七世紀中葉才重譯《心經》,當時[密宗]已經跑進[佛教]了。印度有[佛教]之前,早就有[密宗]了,那是[外道的密宗]。釋迦牟尼佛本來是禁止[密宗]的、禁止弟子[持咒]的;可是印度習慣[持咒],釋迦牟尼佛沒辦法,就說:[惡咒]不可以持、[善咒]可以持。
    《金剛經》後面沒有[咒語],表示它是很純正、很早期的[大乘經典]。我們看《阿含經》中有那麼多[經],但沒有一部[經]後面有[咒語]的,因為是很純的[佛教經典]。早期的[大乘經典]也都沒有[咒語],後來受到[婆羅門教]及[密宗]的影響,就有了[咒語]。
    《金剛經》是比較早期的[大乘經典],所以沒有[咒語]。《心經》是比較晚期的[大乘經典],就出現了[咒語]。

    Q4:[天台]的[一心三觀]、[一念三千],是否等同[大圓鏡智]、[海印三昧]所呈現的不可思議境界?證悟的層次是否相同?
    A4:我們首先要釐清:[大圓鏡智]是[唯識學]的名詞。[唯識學]沒有[佛性]的思想;但[天台]、[華嚴]已有[佛性]的思想。
    [天台]的[一心三觀]、[一念三千],當然呈現的是[不可思議的境界]。這種[不可思議境界]的含義與證悟的層次,與[大圓鏡智]是不一樣的。
    [大圓鏡智]是由[第八識]轉得的,只是能夠同時看到[一切萬法],[一切萬法]如同[大圓鏡]所反映,修行者可以[覺知],但[不分別]。
    [一心三觀]、[一念三千]、[海印三昧],已經是[佛性]的思想了。以[佛性論]來看,是比較高的層次。

    Q5:[天台]是由[次第三觀]而入[一心三觀],所以是[圓漸教];而[華嚴]的[一真法界],是了知:一切法[空有不二]、[互即互入]、[圓融無礙],故是[圓頓教];是不是這樣子?
    A5:[天台宗]學人不這麽認為,他們認為:[天台]是[圓頓教],[華嚴]是[圓漸教];跟[華嚴宗]的看法相反。[天台]與[華嚴]二宗,都把[自宗的思想],當成是最高的。
    為什麼[天台宗]說:[天台]是[圓頓教]?――因為他們認為:[一念三千]([一念心]就具足[三千法界])就是[諸法實相]、就是[中道實相]、就是[十如是]。我們的[心]本來就具足[六即佛]:從[理即佛]、[名字即佛]、[觀行即佛]、[相似即佛]、[分證即佛]至[究竟即佛],每一個[次第]都是[佛],都是完全相等的。了解這個,當然是[圓頓教]。

    Q6:請解說[六種無為]。
    A6:這是[唯識學]的[無為法]。[無為法]是一切[有為法]的自性;也就是,一切[有為法](包括:心法、心所法、色法、色心不相應行法)的本來性質,就是[無為]。只是我們眾生沒有智慧、不了解真相,所以在那邊盲修瞎練,其實[有為法]就是[無為法]。
    [唯識學]的[修唯識行],就是要讓我們看破[萬法唯識現],而我們的[心識]又是[妄想心],不是真實的;因而捨離[遍計所執性],而證得[圓成實性]。
    [六種無為]:是用[六種角度]來形容[無為法],形容[有為法]的[實相]。[有為法]的[實相]就是:[有為法]只是就[現象]而言,如果就它的性質來講,就是[無為]。
    第一種[無為]是:[虛空無為]。意思是,[無為法]如[虛空]一般。[空]:是一切萬法的[所依];[虛空無為]:[虛空]可以含容一切萬法,任一切萬法[生住異滅];但[虛空]不淨不垢、不增不減、不來不出、無始無終、無邊無際。
    第二種[無為]是:[擇滅無為]。所謂[擇滅無為]:就是用[智慧]簡擇,去除[染污]、[不善],修到最後,於[善]而不執著[善],就變成[清淨]。是透過修行,一步一步修,到最後[智慧](空性智慧)生起了,轉[八識]為[四智],那時所證得的[無為法],是靠[智慧]證得的,叫作[擇滅無為]。
    第三種[無為]是:[非擇滅無為]。所謂[非擇滅無為]:就是證得[無為法],不是透過[智慧]。這是指證得[涅槃]的行者,當下就是[無為],不必再靠[智慧]。
    [非擇滅無為]又稱[闕緣無為]――因為一切[有為法]都靠[因緣和合]而生起;如果沒有[緣]出現,當然就是[無為法]。也就是,不是靠[智慧]而證得[無為]、而處於[無為]的境界;而是因為[缺緣],只是沒有那個[緣]而已。譬如有時候我們也沒有[煩惱]、沒有[痛苦],我們自以為[解脫自在]、自以為在[涅槃]之中;那個時候不是我們有[智慧],而是沒有人來[惱怒]、[刺激]我們。或當你年輕、富貴之時,沒有磨難的境界,要名有名、要錢有錢、要閒有閒,什麼都可以不必作,當然自在得很、當然是[無為]。
    第四種[無為]是:[不動無為]。所謂[不動無為]:就是[禪定]修到[不動地](色界[第四禪]:捨念清淨);或死後生到[不動天](也就是[第四禪天]中的[無想天]),在那裡壽命有五百大劫,一念不生,沒有任何煩惱,稱之為[不動無為]。
    第五種[無為]是:[滅盡定無為],又稱[滅受想盡無為]。[滅盡定]只有[佛教]才有。[佛教]的[禪定]修到[非想非想處定]時,因為不想活著的時候有[煩惱],因此又多修了[滅受想盡定]。在[滅受想盡定]中,滅了[受、想],沒有任何的[起心動念]、沒有任何的[煩惱]。
    第六種[無為]是:[真如無為]。[真如無為]:是證得一切法皆是[真如]。[真如]的意思:就是[緣起性空];有[因緣]和合,就有[法]生起,但這種[生],不是真的[生];[因緣]離散,[法]就滅了,但這種[滅],不是真的[滅]。
    [無為法]的體:是[真如],要了解什麼叫[無為],真正的意思,就是[真如]。
    [虛空無為]:是在形容[真如無為]如[虛空]般,是[不變而隨緣、隨緣而不變]。[擇滅無為]:是說[靠智慧]證得[無為]。[非擇滅無為]:是說[闕緣](沒有[緣])而得到的[無為]境界,不是[真功夫]。

    Q7:何謂[業感緣起]、[性空緣起]、[法界緣起]?其差別何在?
    A7:[業感緣起]――主要在講:造[善、惡業],就會緣起[苦、樂]的果報;也就是,自己的[業力],感招自己的[果報]。主要是在講[有情眾生]。
    [性空緣起]――可以講[有情眾生],也可以講[器世界]。[心法]或[色法],都可以講[性空緣起]。[性空緣起]是《般若經》的思想,沒有[佛性]的觀念。
    [法界緣起]――是[佛性論]的思想,已經有[佛性]的觀念。

    Q8:既是[無生無死],如何理解[佛經]中對[入胎]及[死亡]時的描述,我可以不用知道這些,那[佛]說這些有什麼作用?
    A8:就《般若經》(大乘空始教)來講,一切都是[無生]。可是[佛經]中,也有描述[入胎]、[住胎]、[出胎]、[生死]的過程,那是就[世俗諦]而言,是[假名安立],是對[不能夠理解空性者]而說的。
    眾生的根機不一樣,如果你了解[一切皆空],你根本不必讀這一些,因為[一切皆空],你就已經達到[煩惱]的解脫了。
    [佛]說這些[世俗諦]的東西,目的是要幫助那些[智慧]不夠的人――因為不能夠理解[萬法皆空]、[萬法皆虛妄],所以執著[有]。[佛]為他們分析:[人]有[入胎、住胎、出胎],有[生、老、病、死],但這些都是[緣起]的,都不是[真]的。是[緣起]的,所以是[空性],重點是在了解[空性]。[空性]是:[緣起故性空、性空故緣起],如此才能夠[解脫自在]、才能夠[行菩薩道]。所以[佛]講[入胎、住胎、出胎]、講[生、老、病、死]這些[世俗諦]的東西,最後還是導歸於[業感緣起]、[性空緣起、緣起性空]。
    [佛]並不是要我們去了解[入胎、住胎]的過程,了解那些,在[佛教]來講,並不重要。[佛教]的重心是:不要有[煩惱];不管任何狀況,只要沒有[煩惱]就好了。因此只要你有[智慧],了解[性空],那這些都可以不必知道。

    Q9:自覺[能力不足],須求[佛力加持]。在[華嚴思想]如何理解?又如何理解[感應事蹟]?
    A9:希望[佛力加持],這已經是[他力]的思想了。如果依照[佛的本懷],佛是反對[他力]的。[婆羅門教]或[其他宗教],都是[他力]的;只有[佛]說:一定要靠[自力],外來的[力量]不可靠。
    可是後來[大乘佛教]出現了很多[他力]的思想,那要怎麼辦?――這只是一個[方便],在我們沒有[信心]的時候,求[佛力加持],但不可以把它當成是[究竟]的、[可靠]的。
    這些[感應事蹟],其實都是[心]自己在解釋――[有感必有應]、[心誠則靈]。

    Q10:有[智慧],就每個法門皆可契入[華嚴圓融];問題是:這個[智慧]從何而來?
    A10:[智慧]從哪裡來的?――如果是[小乘佛教],就是從[聞思修]來的,要有[善知識]的教導,還要[思惟]及[自己實修]。
    如果依大乘[佛性論],[智慧]是自己本來就有的。因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此皆有[智慧]。一般凡夫因為有[妄想],所以[智慧]不見了。只要不起[分別],就有[智慧]了――你喜歡的,你不[貪];你不喜歡的,你不[瞋]。永遠保持[覺照]、不起任何的[分別心],這就是[智慧]。
    但並不是所有的[大乘佛教]皆主張:一切眾生都有[佛性],這是[佛性論]、[如來藏思想]才有的。《般若經》就沒有[佛性]思想。[唯識學]也沒有講: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唯識學]的[五種性]中,並沒有[佛種性]。
    [智慧]本來就是[證得]――[小乘]是證得[緣起法],[大乘]是證得[空性]。
    所以[智慧]從何而來?――在不同的教派中,有不同的理論。
    [小乘教]要取得[智慧],是很辛苦的――[智慧]是求來的,由[戒],而後[定](修[止觀]),而後[慧](觀到[無我]),[慧]生起後,才能夠了知:[諸法無我](sarve dharma anātman)。
    [唯識學]也很難――要轉[八識]成[四智],必須[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
    《般若經》就很快――只要知道[一切皆空性],就看你[相不相信]、[做不做得到];如果[做得到],當下就是[智慧]。
    [佛性論]更快――[智慧]是本來就有的,不是求來的;只不過現在被[無明]、[煩惱]覆蓋而已,只要[不起分別],當下就有[智慧]了。

    Q11:[藏傳佛教]是不是特別強調[上師相應法],為什麼?
    A11:因為[藏傳佛教]認為:[上師]就是[佛法僧]三寶的化身,[佛法僧]具足於[上師],所以對[上師]百分之百的恭敬――[上師]所有的一切,通通對;即使[上師]錯了,也不是他錯,而是我們錯,是上師故意作錯,為了讓我們知道。這就是百分之百把[上師]當作[神]、當作[佛法僧]的具體呈現來尊敬。那要如何理解呢?――這當然跟[西藏]的[文化背景]、[地理環境]有關。

    Q12:[華嚴思想]和[般若思想]一樣嗎?
    A12:不一樣!因為[華嚴思想]有[佛性論];[般若思想]沒有[佛性論],只有[空性]。但所有的[大乘思想](包括[華嚴思想])都一定要以[般若思想]為基礎,認知[一切皆空],以這個為基礎而慢慢開展出來。

    Q13:[華嚴思想]和[四念處]有何關係?
    A13:從[相]上來看,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從[性]上來看,只要用[佛性論]的思想來修[四念處],就能夠了解[法界緣起]――因為一切皆是[圓融]、一切都是[平等]。所以哪裡有[四念處]是[小乘]的修行法?哪裡有[念佛]才是[大乘]的修行法?沒有那回事!即使不修[四念處],只要有[智慧],我們日常的[行住坐臥]、[吃飯、睡覺],也都是[一真法界]、都是[法界緣起]。

    Q14:華嚴[圓融],[互攝互入]是非常美好;但[對境]時,就是[習氣]很重、[貪瞋癡]現起,怎麼辦?
    A14:那沒有其他的方法啦!你就是多[聽聞教法]、多[實修]。如果你是[上上根機者],你只要一聽[華嚴]的[圓融法界]、[無盡緣起]、[互攝互入],當下你就解脫了。如果你不能夠,那你只好乖乖的從[小乘]開始,從[受戒、持戒]開始,然後[修止、修觀],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前進。
    你可以[走路]到高雄,也可以[搭高鐵]到高雄,或[觀想]一下就到高雄;就看你自己的能力如何。

    Q15:[煩惱]即[菩提],那造[善業、惡業]是不是就沒有差別?
    A15:[煩惱即菩提]――不是就[現象]、就[事]、就[世俗諦]來講,而是就[體性]而言。
    [煩惱]與[菩提],在[現象]、[事]、[世俗諦],是有差別;但就[體性]來講,兩者相同。你如果有[分別心],這兩者就不一樣;你若沒有[分別心]、體會到[空性]、[佛性],那就沒有差別。
    [善惡業]有[善惡果報],那是[用];[用]是依[體]而有。當你的[心]有分別,你自然就會[造善]或[造惡];你的[心]沒有分別,完全是清淨的,則不管如何[起心動念]、如何[言行],都是清清淨淨的,都不會引起任何[煩惱]。

    Q16:[四無量心]在[小乘],是[定]的修行;在[大乘],是[破四相]的方法。請再詳說[四無量心]與[小乘]四禪的修行關係,以及[四無量]中的[喜、捨]與[破壽者相]、[破人相]的關係?
    A16:[四無量心]在[小乘]來講,它是[修定]的方法;但在[大乘]來講,它可以應用來[破四相],應用在[中觀]的思想上面。
            [四無量心]――不是[慈悲喜捨],而是[慈無量、悲無量、喜無量、捨無量],重點在[無量]。[無量]就是:無邊無際、無始無終、永遠是這樣子。自己去思惟:你永遠都是[慈悲喜捨],你還會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嗎?
    為什麼[捨無量心]是[破人相]?――所謂的[人],是指[補特伽羅]。[有人相]――是認為:有[補特伽羅],真的有不變的[有情眾生,或有一個不變的[靈魂],我們稱之為[五蘊]。當我們都是[捨無量時([捨]的意思:不是[放掉],而是[平等]),也就是能夠[平等無量]看待時,哪裡還有[補特伽羅]?因為[一切皆空]。
    為什麼[喜無量心]可以[破壽者相]?――所謂[壽者相],就是[時間]的觀念,認為:[時間]是實際有的。如果我們能夠[喜無量],能夠[無量的喜],當然就不會在某一個[時間點]斷了,在某一個情況之下,沒有[喜]了。

    Q17:[真如法性]是否就是[緣起性空,性空緣起]、[不變隨緣,隨緣不變]的一切[有情、無情]所具有的性質?
    A17:沒有錯。我們講[真如性]或是[法性],就是說:不能夠講[不變]是一端、[隨緣]是另一端;而是[不變即是隨緣,隨緣即是不變]。[有情]可以適用,[無情]也可以適用。

    Q18:[真如心]是否等同[本覺]?
    A18:可以說是等同[本覺],但也可以說:偏重點不一樣。
    [本覺]的意思:就是[本來的覺性],重點在強調[佛性論]所說的:一切眾生本來就有[佛性]、[覺性](unborn awareness)。
    最近有一個[出版社]要我寫一篇推薦的[序],是有關住在美國加州一位大德的翻譯,結果我發現裡面錯誤很多,他把〝unborn awareness"翻譯成[覺性不生],這怎麼對?可見得他根本不懂佛法。〝unborn awareness"的〝awareness"(覺性)不是造出來的、不是生出來的,而是本來就有的,所以〝unborn awareness"就是[本覺]。
    [真如心]則偏重於:透過[修行],了解一切[有為、無為]皆是[真如]。與[本覺]的偏重點有所不同。

    Q19:何謂[自性]?
    A19:[自性]( 梵文:prakṛti)這個字,本來是[數論派]的用語。[數論派]提出[二十五諦]的理論:我們的[宇宙]、[人生]都是由[二十五諦](二十五種[真實的東西],[諦]:指[真實的東西])組合而成。
    [數論派]主張:[事物]或[人生現象],是由[自性]和[我](又翻譯為[神我]、[命我]或[冥我],亦即我們所說的[靈魂])兩個基本實體相互作用而出現。[我](梵文:ātman,巴利文:attā):是[精神的原理],也就是[精神的源頭],它本身是無形、不能動、不能產生作用的。[自性]( 梵文:prakṛti):是[物質的原理],也就是[一切物質最基本的元素]、[一切物質最基本的源頭],也是不動的。但是當[我]和[自性]合在一起的時候,就開始產生變化。首先產生[我慢],而後產生[五大]( 地、水、火、風、空),而後產生[五唯]、[五知根]和[五作根]。總之,[有情眾生]就這樣產生出來了。
    [佛教]於印度出現時,當時勢力最龐大的二個[外道]教派:一是前面所說的[數論派],一是[勝論派]。
    [勝論派]提出[六句義]或[九句義]。[六句義]:實、德、能、同、異、和合,也就是有六個最基本的元素。讓[實、德、能]產生作用的,是[同、異、和合]。
    [佛教]在印度出現以後,就碰到了[外道]、碰到了[婆羅門教]。因為[佛教]是一種革命的思想,因此必須破除當時一般的信仰、知見。
    [婆羅門教]是[有神論],相信可以透過[祈禱]、[祭祀],而得到[婆羅門神]的加持。現今很多[大乘佛教]也有這種作法,這完全是[婆羅門教]的法。
    [數論派]說:最基本的精神元素,叫作[我];最基本的物質元素,叫作[自性]。[大乘佛法]則一直在談[無我]、[無自性]。
    [小乘佛教]已經談到了[人無我];可是[法]還是[有我]、[法]還是有[體],[法有體]:就是指[法有自性]。亦即[小乘佛教]已否定了:[數論派]所主張的精神的原理, 認為[有我];可是還留有一個[自性]、一個[法體],沒有把它掃乾淨。[小乘佛教]還承認[物質]有一個最小、最小的基本元素,是永遠存在的,稱為[地大、水大、火大、風大、空大];[心]有一個[識大],也是永遠存在、不會消滅的。
    來到[大乘佛教],《般若經》不僅僅是講[人無我],更進一步講[空性],[空性]就是[無自性](沒有[自性]),才進一步也把[自性]給空掉,認為[人無我、法無我]。[法無我]:就是[法無自性],為什麼[法無自性]?――因為[一切法]都是[緣起]的,[地、水、火、風、空、識]六大都是緣起的,所以沒有[自己的性質]。因為即使是[小乘]所認為最小、最小的物質:[地大、水大、火大、風大、空大],都可以繼續分析,分析到最後,就會發現:根本這些[物質]都不存在;連[心識]、[識大],也沒有那個基本的精神。這叫[畢竟空]、[無自性空]。
    來到[唯識學]的思想,也是在談[空性]――首先談[境無唯識]、[萬法唯識現,三界唯心造],但這個[心]、這個[識],是[緣起]的,因此[心識]也是[空]。如果能夠了解到這一點,就是[大圓鏡智],那個時候[智慧]就生起,就能夠證悟[真如性];若講[心],就稱之為[真如心]。[真如心]:是指透過[修行],了解[一切萬法都是真如]的那種心,著重在[修行之後所得到的結果]。
    [唯識學]的《解深密經》提到[五法]:凡夫是[名、相、分別],修行者是[真如、正智]――[能觀的心]能夠觀到[真如]([真如]:是[所觀],[正智]:就是[完整、正確]的智慧,是[能觀的心])。[真如]的意思:是[不空不有]――不能講它[有],也不能講它[空];[因緣和合]就[有],[因緣離散]就[沒有];因此它是[畢竟空]的。
    後來在[如來藏]思想、[佛性論]思想]出現以後,[自性]就被[大乘佛教]所肯定。這個時候的[自性],是指[一切眾生所本具的佛性]、[一切眾生所本具的自性]。[佛性]:就是[覺性]、[覺悟的性]、[菩提的如是性]、[菩提的真如性](梵文:bodhitatathata bodhi- tathata。〝bodhi":覺悟,〝tathata":如是)。
    [自性]:雖是[數論派]所使用的名詞,但在[漢傳佛教]的《增一阿含經》([大眾部]所結集)以及[南傳佛教]的《增支部》([分別說部]所結集),都有提到:[眾生心本淨]――[眾生心]本來是[清淨]的,後來因為[無明]、[煩惱],而使得[清淨心]變成[染污],必須透過修行,把[染污]去除,以恢復[清淨心]。這是[大乘佛教]的[自性思想]源頭,與[數論派]的[自性]含義,是不一樣的。
    [數論派]的[自性]:是[物質]的基本元素,[自性]跟[我]合在一起,就開始產生變化,有了各種各樣[有情眾生]的[五知根]、[五作業根]、[五唯]等等,出現一切的眾生的[物質]與[心理]現象。所稱之[自性],是[真實有]的。
    [大乘佛法]所講的[自性]:是指[眾生本具之覺性]。[自性]就等於[佛性],是[清淨]的。我們用《壇經》的解釋最清楚:[ 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所以它的[體]是[本自清淨、本無生滅、本自具足、本不動搖、能生萬法]。雖說[能生萬法],但不是指:[自性]可以生萬法,不是像[數論派]所說的那個[自性](prakṛti)跟[我]合在一起以後,就可以產生[萬法]。
    [佛教]講的[自性]、[佛性],它是萬法的[所依],就好像[虛空]是一切萬事萬物的[所依],萬事萬物要出現,一定要[有因、有緣]和合在一起,才會產生不同的萬事萬物。[佛教]的[自性]或[佛性],它是[清清淨淨]的,不能說它[有]、不能說它[無]、不能說它[亦有亦無]、也不能說它[非有非無],它不是[文字、語言、思惟]所能夠理解的東西,它只是一切萬法的[所依],它不能夠生長萬物。就好像這個〝房間",一定要先[空]出來,我們才能夠擺進〝桌子"、〝椅子";如果沒有[空]出來,我們就不能擺進〝桌子"、〝椅子"。這個[空間]並不會生出或製造出〝桌子"、〝椅子"。所以[佛教]的[佛性論]、[自性觀],千萬不要錯認:我們的[自性]能夠生萬物,我們的[佛性]能夠創造萬物。如果這樣思惟,就是[外道]、就是[有神論],等同[神造萬物]的思想一樣。

    Q20:何謂[依止因緣]?是[阿賴耶識]種子起現行的緣起嗎?
    A20:[阿賴耶識]的種子,只是[種子依]。[阿賴耶識]本身,則稱為[根本依]。
    種子起現行,除[種子依]和[根本依]之外,還必須有其他的[緣]――[根]所依的[根緣]、[所緣境]的[境緣]、[作意緣]、[分別依緣]、[染淨依緣]等種種[增上緣]及[等無間緣]。
    所以[依止因緣]的[因緣],[因]:當然是指[阿賴耶識]的種子習氣;[緣]:就很多了,需各種各樣的[緣],才能夠令種子產生[異熟變]。
    [因緣]前面加上[依止]二字,意思就是:萬事萬物都是[唯識所現],也就是,萬事萬物都是我們[阿賴耶識種子]的[種子依緣]、[阿賴耶識本身]的[根本依緣],再加上其他的[緣]所產生出來的現行。當然,[現行]又會[新熏種子]到[阿賴耶識]中。
    因此[依止依緣],不只是[種子起現行],還包括[現行熏種子]。因為[新熏種子]是依靠[現行]而來的,如果沒有[現行],就沒有[新熏種子]。簡單講起來,因為我們有[新的分別心],所以[種子習氣]才會增加、才會越來越多。

    Q21:什麼叫作[隨緣消舊殃、隨緣消舊業、莫造新殃]?
    A21:意思就是:你碰到任何的境界,尤其是讓你生氣的境界,你不要起[分別心],如此,[過去的業力種子]就消掉一個。如果一遇到逆境,你就發脾氣,而且不只發一次,想到就氣,一氣好幾年,乃至一輩子、好幾輩子都還在記恨、記仇,那就有無數的[新熏種子]一直丟下去,[惡緣]糾纏得越來越多。本來事情早已過去了,但是我們不肯放下,所以[新熏種子]就有無量,就永遠沒有機會解脫了。
    [依止因緣]的意思,不只是[種子起現行],還包括[現行熏種子]。[新熏種子]是以[現行]為因緣的,如果沒有[現行],就沒有[新熏種子],如此,就可以[隨緣消舊業]。
    任何的境界,尤其是不好的境界,你接受了,[新的種子]就不會種下去,而且會少掉一個[舊的種子]。被欺負的越多、逆境碰到的越多,[成佛]越快。你就這樣子思惟,碰到逆境,就表示:過去我們種了逆境的因,現在吃苦就是吃補,就是要一直[消舊業],不要再[造新殃]。[造新殃]:就是[現行又熏種子],依止於[現行]的因緣,就有[新的業力習氣]。所以碰到冤家、仇人,你要感謝,因為他在讓你[成佛]。釋迦牟尼非常感恩提婆達多提婆達多生生世世都在找釋迦牟尼的麻煩,這一世更是要害祂。釋迦牟尼一點瞋恨心都沒有,祂感恩提婆達多一直在害祂,害祂其實是在成就祂,因為兩個人以前同時修行,但釋迦牟尼比較早[成佛]。

    Q22:如果觀察到自己的執著,不是骨子裡的執著,而是有如鑲在靈魂上的執著,是俱生我執嗎?這種情況有時無法被[第六意識]所駕馭。請教這樣的[緣起],要如何[修止],才能不陷入[行]的險境呢?
    A22:[修止]是不夠的,因為[修止]只是暫時的證伏斷。依[南傳佛教]來講,[戒]可以[斷煩惱]、[定]可以[斷煩惱]、[慧]也可以[斷煩惱]。
    但是[戒]的[斷煩惱],叫作[分斷煩惱]――一分一分的斷。守好[一條戒],就少[一個煩惱]。
    [定]的[斷煩惱],叫作[伏斷煩惱]――它只是用[定力]把[煩惱]壓下來而已,並不是真正的斷了[煩惱]。就好像我們之前所說的[非擇滅無為]:只是沒有那個[緣],讓[煩惱的種子]起現行而已;或在[無想天]裡的[不動無為]:用[定]把[煩惱]壓下來。
    [慧]的[斷煩惱],叫作[正斷煩惱]――真正的[斷煩惱],因為了解[一切法無我]。
    因此你所說的情況,並不是[修止]就夠,最重要是[修慧]。而[修止]怎麼修?――太簡單了!你找一個[善的所緣],專注在[善的所緣]上,[心]不要離開這個[所緣],這樣子你就[定]下來了,但這只是[伏斷],不是[正斷]。

    Q23:[顯法離言絕解]是以[大乘頓教]的方法,入其[遮情]與[表德]二門。以《壇經》所言,[離一切相即佛,成一切相即心],意涵是否雷同?
    A23:[遮情]是[大乘頓教],[表德]是[大乘終教]。[離一切相即佛]:這是[遮情],沒有錯。但是[成一切相即心]:並不是[表德],因為《壇經》裡面所講[成一切相即心],此[心],不是指[真心],不是指[佛性]、[真如心],而是指[心意識]的[心]。因為[心意識]能夠產生[分別],所以就有各種各樣的[相]。
    本來[遮情]跟[表德],都是就[緣起]而言。[緣起]是有嗎?――就[遮情]而言,沒有;就[表德]而言,有。[緣起]是沒有嗎?――就[遮情]而言,[緣起]是[有];就[表德]而言,[緣起]是[沒有]。

    Q24:[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是否[遮表圓融無礙]?
    A24:[心佛眾生,三無差別]這句話,只是[表],沒有[遮]。如果[心]指的是[真心],那當然[佛]跟[眾生]毫無差別。如果[心]指的是[凡夫心]、[心意識]、[第八識的心],[佛]跟[眾生],就有差別。就[體性]而言,只要[心]一悟,就是[佛];[心]一迷,就是[眾生]。

    Q25:當自己覺得被冤枉時、被責備時,就是對方說一些不是事實的事、我根本沒做過的事,當我耳朵聽到對方的話時,對方在傷害我、侮辱我的人格,我就起了憤怒心、生氣。請問如何降伏憤怒心?是我沒有包容心嗎?是我沒有觀到緣起嗎?我覺得自己被對方束縛,沒有自由,不被尊重。
    A25:沒有錯。這些原因都有,但最重要的原因是:自己還有一個[我]、還有一個[我執]的觀念――我怎麼樣、我怎麼樣。如果能夠觀到[無我],那對方在罵[空氣]、罵[虛空],[虛空]會反應嗎?如果能夠證到[無我],就無所謂對方[對我好]或[對我不好],一切只是[緣起]而已。
    因此必須繼續努力去提升自己的[心境],尤其是[佛法],[佛法]太重要了。不想[學佛],可不可以?――當然可以,只是你會繼續[煩惱],會發脾氣、也會罵人,自己被別人講一句話,就受不了。你會活得很痛苦、很不安,活得心驚膽顫,怕這個、怕那個;別人也活得很痛苦。
    如果你不想有[煩惱],你[學佛]了,你就不會隨便動怒、隨便傷害別人。佛教的[戒律],第一條叫[不殺生],[不殺生]的意思,並不是指[不要傷害其他眾生的生命],或以為[吃素就是不殺生];若是這樣解釋,是錯誤的。[不殺生]的梵文是:ahiṃsāhiṃsā":意思是[惱害]所以〝ahiṃsā":意思是[不惱害],[不惱害]才是[不殺生]的真正的含義。
    所謂[不惱害],就是不要去刺激別人。自己在惱害別人時,自己也不會舒服;自己被惱害,更不舒服;因為已經[殺生]了。我們一天[殺多少的生]?――我們一直在[殺生],我們總是在惱害眾生,不僅是惱害[人],也惱害[其他的動物],甚至於惱害[大地]、惱害[草木]、惱害[空氣]。
    如果想要[沒有煩惱]、想要[解脫自在],最好是[學佛]。當你[學佛]了,你一直練習、一直提醒自己、一直增長智慧,[煩惱]就漸漸少了。[學佛]不是去學[迷信]。什麼叫[迷信]?――[心外求法]就是[迷信]。你[學佛],要好好找一個你信得過的老師,死心塌地的跟他學習,一定要不斷地學習,你才能夠得到[智慧]。
    [智慧]哪裡來?――當然從[聞思修]來。以[唯識學]來講,[智慧]有兩種:一種是[天性],也就是你前輩子已經學習了,這個叫[本住種] (本住的[種子]);另外一種叫[新熏種],是後天熏習來的。這相當於[教育學]上所說的:一個是[基因],一個是[環境]。[基因]是〝先天"的,[環境]是〝後天"影響的。每一個小孩子一出生,就有不同的[天性],那個叫作[本住種],因為是來自[過去所作],已經覆水難收,已經不能改變了;所以[現在]就要趕快[新熏種子]。我們要熏習什麼樣的[種子]呢?――當然要熏習[解脫的種子],不要再熏習[我執、法執]、[貪瞋癡慢疑]的種子。我們要熏習[清淨種子],就是要熏習[戒]的種子、[定]的種子、[慧]的種子、[解脫]的種子、[解脫知見]的種子,讓我們[解脫自在]。我們要常常問問自己:[學佛]以後,有沒有越來越自在?越來越灑脫?如果沒有的話,表示[學佛]錯誤、表示[人生]白活了。
    [單掌]是拍不響的。[禪宗]裡面有一個[公案]、一個[話頭],就是[單掌之響]。要你去參這個[話頭]:[一隻手掌]的聲音。[一隻手掌]哪裡有聲音!但這個是[公案]、是無厘頭的[話頭];如果是有道理的[話頭],就不算[參公案]、[參話頭]。[參話頭]一定是拿一個無厘頭的、一個沒有答案的東西,讓你去[參],[參]到疑情成團,[疑團]打破,就是[破本參]。
    總之,我們會引起[貪]、引起[瞋]、引起[癡]、引起[慢]、引起[疑],[外境]當然是一個刺激的因素,但最重要的是[阿賴耶識]。自己[心識]裡面有[貪、瞋、癡、慢、疑]種種的[煩惱種子],才會起[現行];如果沒有[種子],就不會起[現行]。就像釋迦牟尼提婆達多所害,可是釋迦牟尼一點[瞋心]都沒有,反而感恩提婆達多在成就祂。當我們一感恩那個害我們的人,那個人就做不下去了,就沒皮條了,因為對方已經沒有[反應]了。沒有[反應],哪裡會有[因果]糾纏的事呢?那個時候[輪迴]的[輪子]就停止轉動了,就斷了[輪迴],就不再[輪迴]了。
     
    Q26:[大乘圓教]講:[圓融一真法界]一切平等、無有是非、無好無壞,但社會上有些作奸犯科、不法之徒,不用處罰嗎?
    A26:如果用[處罰],這是中國春秋時候[法家]的觀念,也是後來[法律]的觀念。[西洋法學]的觀念,都是用[處罰]。
    [佛教]也有[處罰],但不是用[法律]上的[處罰],不是把他關起來、虐待他。譬如[出家人]的[比丘戒]、[比丘尼戒]中,有一種最重的[戒],叫作[婆羅夷戒]。[婆羅夷戒]就是[斷頭]的戒――意思是:如果[比丘]犯了[殺、盜、淫、妄],立刻要逐出僧團、要還俗、沒有資格當[出家人]而已。如果犯了比較輕的罪,也就要對大眾[懺悔]。
    所以[佛法]裡面的[處罰],是用[教育]的方式,其實是最好的。僧團每半個月要[誦戒]一次,不斷的提醒自己:[戒]是什麼?萬一有違犯了,[誦戒]之前,要先[懺悔]。
    在《大般涅槃經》裡面提到一個[處罰]的方式。當釋迦牟尼快死時,有一個弟子問祂:如果有壞人怎麼辦?要怎麼處罰他?釋迦牟尼說:[默擯之],這就是最重的處罰了。[默擯之]:意思就是[不要理他]、[把他趕出僧團]、[剝奪他的僧人資格]。
    司法上的[處罰],都是[以牙還牙],都是用[報復]的手段。[佛教]的[處罰],不是用[報復]的方法;而是用[懺悔]的方法,是令眾生知道[因果關係]――你做錯事,以後就要承受[苦]的果報,只是這樣而已,不必別人來處罰你,你自己就處罰自己了。[因果]就像[天平]一樣,它是最公平的,最好的道德力。[佛教]要眾生[深信因果]――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間未到。

    Q27:我們處世要[圓融無礙],美國要我們台灣獨立,大陸要我們中國統一。請問我們夾在美國與大陸之間,應如何圓融無礙?
    A27:這是[政治]問題。大陸台灣中國統一,這是毫無疑問。但美國台灣獨立,我看不見得。美國也不希望台灣獨立,因為如果台灣獨立了,中國不能接受,中國不能接受,那必然引起[戰爭];美國為著自己的利益,就會捲入其中。這個且不管,就談談在[兩大]之間,我們應如何[圓融無礙]?
    [佛法]當然是講[修行],但在[佛法]裡面,也有很多地方是講[政治]的。
    在[佛陀]的時代,摩羯陀國(當時印度最大的一個國家)的阿闍世王把自己的父王及母后都關起來,自己篡位為王,是個壞國王。父王死後,自己心病難安,於是深自懺悔,後來歸依了[佛陀]。有一次阿闍世王想派兵去侵佔另外一個國家,也就是舍衛國阿闍世王就派大臣去問[佛陀]:我現在可不可以去打舍衛國?[佛陀]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祂只是對著阿闍世王派來的使者說:你知道那是一個民主國家,他們任何的政策,都是老百姓大家一起決定的,他們的向心力非常強!那個阿闍世王的使者一聽,就懂了:打不過那個國家,因為那個國家人民的向心力非常強。
    所以,夾在[兩大]之間,應如何[圓融無礙]?當然,我們不是[總統];如果是[總統],應該要當[法王]、當[轉輪聖王]。[轉輪聖王]:就是以[佛法]來治國。
    不僅[佛陀]曾提到[治國]之事,後來的龍樹菩薩提到更多,著有《寶行王正論》及《親友書》,裡面就提到:做為一個國王,他應該要怎麼做?當然是以人民的利益為最優先,尊重人民的意見。我們經常看到媒體講的:台灣要讓全世界人承認,只靠我們擁有的[民主]和[人權]。
    [民主]的[英文]是〝democracy",這個字很有意思。〝cracy":意思是[語言];〝demo":意思是[展現出來]。所以〝democracy"的意思,就是讓老百姓能夠充分表達他們的意見,而且是不同的意見。因為〝demo"的〝de",意思是[分開],也就是[不同]的意思。
    所以在[兩大]之間,如何[圓融無礙]?就是讓所有的老百姓的不同意見都能夠表達出來,以[民主]為優先。既不要談[獨立]、也不要談[統一],[獨立]與[統一]都不重要,因為通通是[假名]。一個國家的主體是[人民],只要對[人民]有好處,就是[對]的選擇。如果[統一]對[人民]有好處,那就[統一];如果[獨立]對[人民]有好處,那就[獨立];如果[維持現狀]對[人民]有好處,那就[維持現狀],這就叫作[民主]。
    [人權]當然是以[人]為本位。[佛法]不只是講[人權],而是講[生命權]、[平等權],講[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一定要[無量]。
    [佛法]是一個[名],它可以應用無窮,雖然不見得在現實的[社會]、[政治]可以適用得了,但如果真正以[佛法]來實踐的話,對老百姓是最大的[福氣]。因為[佛法]是讓眾生沒有[煩惱]的――不僅讓台灣的眾生沒有[煩惱],也讓大陸的眾生沒有[煩惱],讓美國的眾生沒有[煩惱],讓全世界的眾生都沒有[煩惱]。運用之妙,只在如何把[佛法]的智慧施展出來。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一切眾生組成全體的人類。
    依照[一真法界]或[法界緣起]或[總、別、同、異、成、壞]六相,一切都是同時存在的,因此可以有[不同的意見]、[不同的想法]、[不同的作法],但一定要democracy(民主),而不是autocracy(獨裁)。不是只有一個聲音,而是有不同的聲音。以[華嚴三昧]而言,就是[普賢境界],也就是[海印三昧],一切[圓融無礙],當然這需要很高的智慧。